一九八五年四月,广州春交会的展厅里,林国栋觉得自己像条误入珠宝店的土狗。他身上那套藏青色西装,是临行前妻子用厂里发的劳动布改的,领口洗得发白,袖口磨出了毛边。脚下的皮鞋倒是真皮,却是父亲二十年前的老物件,走起路来咯吱作响。他坐在“华东第三纺织厂”的展位后头,看着人流从眼前涌过,涌向那些挂着彩灯、摆着沙发的“中外合资”展台。他的展位只有一张褪色的木桌,两块砖头垫着条